
昙鸾:二道二力与净土判教
医术传统与净土理论结构;五浊恶世与难易二道;不退转与二力;净土判教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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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术传统与净土理论结构
昙鸾兼通佛道,又有重病经历,曾著《调气论》等医书,以调心、炼气、对病、食疗为方法。这被视为佛教调气治病传统的开端,也说明早期净土僧人并非只会念佛。
昙鸾晚年住玄中寺,相关生平记载多已散失。昙鸾、道绰、善导被视为开创净土宗的三位关键人物。
相较于禅宗多以简短口号表达顿悟,净土宗必须建立完整理论。其结构通常分为三部分:先提出学说,再回答往生能否成立等疑问,最后说明具体修持方法。
昙鸾的学说是二道二力,决疑集中回答佛力、净土与成佛,修持则把理论落实为可实行的道路。
二力是众生自力与阿弥陀佛本愿他力;二道是难行道与易行道。昙鸾先辨道路,再说明应依靠何种力量,因为方向先于用力。
五浊恶世与难易二道
《悲华经》把现实世界称为五浊恶世:劫浊是漫长时代中其余诸浊的总背景;见浊是我见、边见、邪见等认识错误;烦恼浊是贪、嗔、痴、慢、疑等情绪错误;众生浊与命浊则是前两者造成的轮回和寿命衰减。
这套理论把世界败坏的根源归于众生的错误认识与情绪。
《阿弥陀经》说在五浊恶世宣说此法极难,昙鸾据此寻找适合末法众生的解脱道路。他把八万四千法门归为两类:依靠自身精进的难行道,以及更容易达到目标的易行道。
八万四千法门先求解脱,并非都直接通向成佛。菩萨修行有漫长阶位,进步固然重要,更难的是不从已有位置退失。
阿惟越致即不退转,包括位不退、行不退和念不退:阶位不退回声闻,修行不离菩萨道,心念持续与佛相应。
不退转与二力
《阿弥陀经》说极乐众生皆是阿惟越致,《无量寿经》第四十七愿又说闻佛名号的菩萨即得不退转。昙鸾据此把往生净土、成为菩萨与获得阿惟越致连为同一目标。
昙鸾再援引龙树《十住毗婆沙论·易行品》,以陆路步行与水路乘船为喻:勤行精进如步行艰苦,以信方便则如乘船容易。借龙树的权威,二道说取得圣教量依据。
昙鸾把难行道概括为外道扰乱、声闻自利、恶人破坏、自身善果颠倒,以及只能依靠自力而无他力护持。其中最后一项最为根本。
易行道则以信佛因缘、愿生净土和佛愿力为条件,使往生成为可行。
正定聚指必定证悟者,邪定聚指毕竟不能证悟者,不定聚则随缘而定。昙鸾认为,依佛力住持便可进入大乘正定聚,也就是获得阿惟越致。
五浊恶世中,单靠自力修诸功业极难进入正定聚;阿弥陀佛本愿兼具愿与力,能作为增上助缘。由此,难行道对应自力,易行道对应他力,合成二道二力说。
净土判教的形成
龙树所说易行道并未专指阿弥陀佛,不退转也原指此世修行中的阶位。昙鸾将两者转为往生弥陀净土的道路,并借龙树的权威使这一解释成为中国净土宗的理论来源。
二道二力说由此把神学正式纳入中国佛教义学;道绰的圣道门、净土门和善导的二行二力说,后来又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
理论成熟并扩大影响后,净土宗开始用二道二力判定其他教法的高下。传统判教主要比较哲学理论,净土判教却加入本愿、佛力与大量宗教故事,因此难以单用逻辑评价其合理性。
早期佛教与部派佛教争论谁更符合佛说,却没有成熟判教。大乘兴起后,先出现大小乘之分,继而有顿教、渐教等分类。面对强势婆罗门传统,印度佛教内部的宗派意识相对较轻。
判教在中国格外重要,既出于“定于一尊”的大一统文化倾向,也出于宗派必须与他家区分的现实需要。一个新宗若不能建立并守住自身判教理论,便难以获得稳定地位;创建这套理论者才称得上宗师。
佛教传入中国数百年后,慧观依据印度顿、渐之分提出五时判教。此后涅槃学、天台等各宗都建立自己的分类体系,判教逐渐成为宗派理论的核心。
中国各宗通常在抬高本宗时仍为其他教法保留价值:本宗被置于最高层,别宗则略低一等。这种兼具自信与克制的方式,到净土宗判教出现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