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延寿：戒行与五家时代的收束

永明延寿引用《大智度论》提出观点：行善不仅仅是成佛的助缘，它直接就能成佛。

华严的理事无碍观，正是用来解释这一观点的依据。

理事无碍观反映出的结论是以无畏心行诸万善；至于具体如何修万善，就要回到净土宗的理论范畴。

因此，《万善同归集》的目标指向，是要约束住禅宗的狂禅风气。

其中，禅教合流运动取得的成果是让禅宗的高僧们从此从放旷的路上走向了戒律。

严守戒律，这个标准太低了：戒律有人管的时候叫戒律，没人管的时候呢？

每日三省吾身、君子慎独等等，儒家这套都是如此，核心四个字是克己复礼，它的过程是自省。

几回烧香散花，几回扫除尘垢，正列共聚，这都是日常佛事，每天自己干了多少佛事。

由此，简忏三业提出之后，法眼宗到了永明延寿就大放异彩。

站在佛教中国化的角度讲，克己复佛的概念值得高度评价和赞扬，因为它终于和儒家精神完全合拍。

他一直以天台宗四祖自命，要在复兴天台；其师通玄德韶及其弟子，都是复兴天台宗的力量，即由禅门出手挽救教门。

他的法眼宗一系一直深入研习天台法旨，他和天台宗渊源极深；永明延寿也受其恩师影响。

佛教神学本属神秘系统；以往的经书教学法，往往把历史、神话、文学、哲理四类内容糅合在一起。

就这本经书里有点历史故事，有点神话，有些文学还有些哲理。

他把佛教文学和佛教神学搅在一起了，文学和神学搅在一起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又把这门课倒回到佛教历史。

禅宗早期确有砍指断臂以报亲恩的行事传统，文中却把这类做法当作正面楷模。

提倡社会公益、广修诸善万行这一路向，是自二祖道绰以来净土宗历代宗师的一贯主张。

净土宗的主张，是近代佛教太虚大师提出来的人间佛教的来源。

诸善万行、广修供养一类主张，本是净土宗的口号，后来也变成禅宗丛林的传统与口号。

永明大师提出要断杀业，并把它作为戒条要求；所有这些戒条要求保护一切有情、有生之物。

然后推而广之，发展成为救生和放生；救生和放生就成为佛教修行的又一积德福田。

这一主张在中国任何历史条件下，对保护人免受伤害都有积极意义。

净土宗初祖可上溯至庐山慧远；南禅宗之祖则是六祖慧能。

这条学修线最大的贡献，是把儒家学说的忠孝伦理观引入佛教，并且把它教义化；忠孝观进入了佛教概念。

永明延寿大师自觉不自觉地也把这种观念应用到佛家伦理观，把尽忠放到了立孝前面，把治国放到了治家前面；佛教主动把个体让位给集体，标志着禅宗从个体本位主义向国家本位主义转移。

禅宗本来是得大自在、得大解脱，这是个人本位主义；它转向了国家本位主义、尽忠、立孝、治国齐家，这实际是禅宗伦理观的一个转移。

但是佛法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它还是被动的；到了永明延寿，主动提出来要治国齐家、尽忠立孝。

从道安的被动依国，到永明延寿的主动依附统治者，佛教就从理论上自觉自愿地变成统治者的一个辅助工具。

在修净念佛之外，永明延寿把礼忏、念佛等佛教宗教仪轨全部纳入修禅，纳入禅宗体系；这对后世禅宗影响最大的一点，是合并了净土信仰。

这就意味着，自晚唐以来的两大运动的第二个万宗归净运动也胜利结束了。

永明延寿的禅宗理学，极大的丰富了禅宗的理论和实践。

伴随着禅宗五家时代落幕的，是禅宗统一运动和万宗归净运动的结束。

到公元975年，北宋开宝八年，永明延寿大师回到他少年出家时代的天台山，组织了最后一次法会，同时受戒一万余人。

公元1127年是北宋靖康二年、南宋建炎元年；这一年衣冠南渡，整个南宋结束于公元1279年崖山海战，整个宋朝享国319年。

历数下来，历史上以汉民族统一全中国、形成大中华区的有四次：汉、唐、宋、明；享国时间宋朝排第二，仅次于汉。

赵宋王朝这种民族国家就出现了很多新的特点，这些新的特点也改变着佛教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