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韶:无上心印与一了千明
天台再兴;无上心印;一了千明与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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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再兴
法眼宗是五代末对中国佛教影响最大的宗派。
五代末,中国南方有四国,法眼宗的势力占有其中两国:大法眼文益本人的法系在南唐国弘传,他的弟子通玄德韶则以国师身份护持并影响吴越国佛教。
他是以浙江为中心的,南唐是以江苏为中心的这两个国家的重点都在发展经济,尤其是吴越国。
五代时期,南方四国与北方王朝的统治者都崇奉佛教,这一宗教信仰与政策常被后世学者讨论和评议。
这种经济上的富庶局面,跟当时统治者奉佛、与民休养生息有很大关系。
特别是南方政权对禅宗五家的护持,主要是对后两宗法眼宗与云门宗的护持,具有特殊的社会意义。
这一来大量僧侣从北朝逃到南方,促成了禅宗在五代末的又一次大发展。
但以往禅宗的大发展,前两次都伴随流民迁徙:第一次纯粹是流民,第二次是流徙的僧人与流民交织;唐末五代末这第三次禅宗兴旺,尤其是南方禅宗的兴旺,北方已无此局面,主要靠流徙南下的僧人,与流民无关。
在吴越发展壮大的法眼宗,是他的首席嗣法弟子通玄德韶;德韶在法眼宗法系里为二祖,控制吴越国。
站在大历史的角度看,他们承上启下的最大贡献,在于法脉传承上培养出了得力传人。
通玄德韶能成为法眼宗二祖,靠的是两个人生的瞬间。
经过晚唐大乱,天台宗已经完全衰落,找不着人,也找不着理论了。
当年印度佛教为什么最后绝了?是那烂陀寺被灭,紧接着超岩寺又被灭;这两个经院一被灭,佛教在印度就等于被连根拔起。
但非常可惜,很多典籍在中唐以后的战乱中都遗失了;通玄德韶被两个命运的瞬间改变,做了吴越国国师,又有了国王钱俶的支持。
德韶自幼就以天台宗四祖为楷模,他投身佛教、投身禅宗,心里始终有那个伟大人物的影子。
无上心印
天台中兴在左溪玄朗的时候,并且在这一次天台中兴时,它第一次和禅宗发生了关系。
前面说的是无情有佛性;到天台宗九祖荆溪湛然时期,天台宗也出现了与禅观融合的趋向。
这次天台再兴不光是挽救了天台宗,振兴了天台宗,他也是晚唐以后禅宗统一运动的重要一环。
他标志着禅宗和天台宗的互相融合。
到了后期,永明延寿是禅净融合的关键节点,即禅宗与净土宗的融合;后面还有禅宗与密宗的融合。
禅宗与各宗派的融合,分为禅净、禅教、禅密三对关系;每一个融合运动的重要时间点都有一个标志,此处所说的正是禅净融合的标志。
通玄德韶对禅宗的建树,对佛教在浙江的发展,对天台宗在浙江的复兴,都起了重要作用。
他的禅理论,是建立在法眼宗“一切现成”的禅观上更上层楼的表述。
简单说,是用法眼宗“一切现成”的理论,去解六祖慧能“风动还是幡动”的命题。
德韶的禅法援引历史典故、注重意境表达,讲究意境是它的优点。
如果了解佛教义理的话,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们是同一个命题的变形。
如果在法眼宗“一切现成”的理论指导下,一切因缘生,心境也是因缘生,那就不能分开。
所谓用法眼宗“一切现成”的理论,来解释“仁者心动”的命题。
所谓佛教的心印,就是这么来的:不可分、不可问、不可答,只能心心相印。
所谓心印合在一起,是通玄德韶的禅观,在法眼宗根本禅观“一切现成”上更上层楼的发挥;“一切现成”是无上心印。
一了千明与传灯
基于无上心印的角度,通玄德韶对佛教教理的诸多基础问题又提出了新的解释与禅法主张。
佛教一进中国,佛经的义理就已经发生了变形。
而且佛经在到中国来的翻译过程里,汉传佛教翻译过程里,它经过三个阶段叫硬译、软译、半软半硬译。
这是为什么中观学派一直主张名言假立的原因。
它的义理就会经常被整理成一些口号式或诗歌式的理论。
通玄德韶所要重新阐发的,正是存在与虚无、静止与运动之间的关系。
佛教这种偈颂式、诗歌式的理论定义方式,如果碰到水平高的人问出问题来是防不胜防;所以就涉及通玄德韶要重新阐发的这两大命题:空与有之间的关系。
诸法寂灭与生灭变化之间的关系。
一了千明,是所有问题的答案就都知道了,一通百通。
通玄德韶被认为是法眼宗的二祖,是当之无愧的。
法脉传承如同一盏灯,这盏灯很有代表性:通玄德韶从师父手里接过灯,将要传给弟子永明延寿大师;到了永明延寿的时代,就进入了五代末与北宋交界的历史时段。
南唐有大法眼文益,吴越国有通玄德韶,各有佛教领袖,各自又得到政府的福祉。
出于安抚南方社会情绪、也出于让佛教配合统治的考虑,北方开国领袖认真考虑之后,从建朝开始一直重用和推崇江浙一带佛教领袖。
永明延寿,他是中国佛教史上标志性的人物,自他开始禅宗和净土宗就彻底合流了。
从历史角度来讲,永明延寿大师他在佛教史上和佛教义理上的重要性,只有六祖慧能能与之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