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密的双重传承与会通主张
宗密兼涉禅门与华严经教,借著述讨论禅教关系,又以《原人论》沟通儒释。他的分类、论证和对后世的影响,需要与法统争议分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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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与华严之间
圭峰宗密生于八世纪后期,卒于会昌元年,未及亲历随后的灭佛。他与荷泽神会一系的传承相联系,又从华严大师澄观受学,因此常被同时放进禅宗和华严宗的谱系中理解。
这两种传承的结合,构成宗密讨论佛学的出发点。禅门重悟入,华严重经教,他想把两者会通。关于他在禅宗中的确切世次和法脉归属,后世有不同考证,不能只凭祖师编号就确定。
用著述讨论禅教关系
宗密的贡献集中在著述。《禅源诸诠集》讨论禅门与教门如何相通,《原人论》则把问题推向儒家、佛家和道家对人的不同解释。教内与教外的会通,是两条相互关联的思路。
会通首先要面对分歧。禅门以不立文字为号召,华严学却有繁密的经论,双方靠什么判断一种见解是否可靠,便成为宗密必须回答的问题。他从修证、推理和经文之间的关系入手。
修证怎样与经论相互印证
宗密提出以现量、比量和佛言量衡量见解。修行者自己的直觉与体验,需要和逻辑推理、经论文字相互印证。仅凭个人认定已经悟道,很难向别人说明是非。
这一要求针对只讲实修、不读经论的风气。宗密要求传禅者研习经论,以经教约束自己的理解,再以心领会经义。禅与教在这里有了可以互相说明的关系,悟入也有了讨论和辨析的条件。
把各家学说放在一起比较
宗密还把不同教说与禅法作整体分类,称为三教三宗。他把说相、破相和显示真心等不同理论放在同一套安排中,再讨论它们各自对应的修心方式,希望在一心之下说明彼此的关系。
这套分类带有宗密自己的宗派立场。它记录了中晚唐佛教内部怎样比较各家学说,也反映了他想从分立走向统一的努力。阅读这种分类,可以看到当时的学术走向,却不能把它直接等同于没有立场的佛教通史。
会通的成就与代价
宗密把华严学较完整的理论引入荷泽禅的解释,使这一禅系有了更丰富的论说。从理论建设看,这是会通的成就,也使两个传统原有的区别变得不那么鲜明。
若以宗派能否保持独立特色来衡量,这次融合的代价很大。荷泽禅后来趋于沉寂,华严的理论特色也在融合中减弱,因而可以对这种会通作出很严厉的评价。理论更完备与宗派更兴盛,并没有在这里成为同一件事。
从人的本源谈儒释会通
《原人论》追问人的本源。父母所生、禀气而成、业报得身,各家解释不同,也牵涉人为什么有不同的命运。宗密把这些说法放在一起,试图以佛教的理解沟通中土学问。
人天教是其中一项安排。佛教要求修善止恶,儒家也讲道德规范,宗密便把在家五戒与五常相对应。通过这种对应,他希望说明儒释之间可以怎样相通;他对心神与灵性的说明,也服务于这条思路。
教内会通之外,儒释关系触及更广的社会。士大夫的进退、失意后的寄托,以及他们与僧人的往来,都影响佛学的走向。宗密所提出的方向,也就超出了两个宗派怎样合并的范围,关联着佛教如何进入士大夫的思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