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派佛教：分裂、论题与马鸣世亲

地域、语言、风土、经济与政治干预共同推动僧团分化。南传把毗舍离十事非法视为上座、大众根本分裂；北传则认为，佛灭百余年后的大天五事才是根本分裂。

根本分裂后又发生枝末分裂。大众系先分，上座系随后分，约一百五十年间形成二十余个有影响的部派，实际小团体更多。

部派史可分为五段：佛灭至阿育王的前部派期；阿育王时代的全面分化期；各派自由发展的黄金期；部派与大乘并存竞争期；世亲转入大乘以后直至十三世纪的衰亡期。

阿育王的跨地域传法使佛教成为世界宗教，也使教义在不同语言文化中发生变化。大乘兴起后，部派人数和规模仍大，却逐渐失去宗教影响优势。

早期大分裂首先表现为戒律之争；各部派建立自己的戒律后，后续分化主要转为义理之争。《成实论》把代表性分歧归纳为十类问题。

前三类问题是过去未来是否实有、一切法是否有实体、中阴是否存在，分别触及时间、世界实体性以及死亡到转生之间的承担者。

第四至第七类讨论四谛是顿见还是渐见、阿罗汉是否退转，以及随眠与心是否相应、心性是否本净。若生烦恼的随眠与心同质，心性本净便难成立；若二者不同，则可保留本净说。

后几类涉及业受报后是否继续存在、佛陀是否仍属于僧众和人类，以及无我之下由谁承担业力。佛陀是否在人类范围内，又隐含其是否被神化的问题。

各部派对这些根本问题作出不同回答，遂形成各自教理特征。

部派佛教一千多年间高僧众多，绝大多数姓名已失传。马鸣与世亲后来常被视为大乘大师；但应强调，两人都从部派佛教成长，并分别代表早期大乘萌芽与部派理论的最后高峰。

历史上有多位马鸣，现能确认的作品兼有部派与大乘倾向。传统把《大乘起信论》归于马鸣；依据近现代学界讨论，此书应是中国人托名所作，以如来藏和唯识融合构成心性如来藏体系。

这一结论并不被视为贬低，反而说明中国大乘佛教有自己的理论奠基者。

马鸣擅长诗歌、散文和戏剧，把佛理写入雅俗共赏的故事。在佛教哲学、历史、神学和文学四类表达中，通俗文学具有格外广泛的社会影响，马鸣正是这一传统的开创者。

他身属部派而弘扬菩萨思想，更适合看作部派时期早期大乘的重要支持者。

世亲早年在有部、经部传统中学习，以经量部观点改造有部，写成系统简明的《阿毗达磨俱舍论》。即使没有后来大乘著述，他也足以凭此成为部派佛教最重要的论师。

他曾猛烈批评大乘，甚至提出大乘非佛说，在大小乘论争中几乎凭一人之力维持部派理论地位。

世亲晚年受兄长无著影响转入大乘，并先注释无著著作，再发展自己的瑜伽行理论。由于前后立场反差巨大，后世有人主张有两位世亲。

依据真谛所传《婆薮槃豆法师传》的时代接近性，以及同一学者兼具两套体系的罕见能力，可以判断大小乘世亲是同一人；这一结论明确属于个人意见。